蓓蓓,我们爱你
蓓蓓走的那天,是个落着小雨的清晨。 她躺在我的怀里,呼吸一点点变浅,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,最后轻轻地,灭了。她的眼睛始终望着我,温柔得像十五年前第一次见我时那样。我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背毛,那里已经不再柔软如初,掺杂了许多银丝。 十五年前,她还是个毛茸茸的雪球,在纸箱里打翻牛奶,弄得满身白沫。她是我生命里第一只真正属于我的小狗。那些年,她陪我走过太多——搬家时她在纸箱间穿梭,失恋时她把脑袋搁在我的膝盖上,熬夜赶稿时她趴在桌角,均匀的呼吸声像一首安眠曲。她从不多问,只是永远在那里。 后来她渐渐跑不动了。上楼梯要抱,散步走一会儿就要歇。可她依然会在每一个我晚归的夜晚,拖着步子到门口迎接,尾巴摇得用力而缓慢。去年冬天,她的视力开始模糊,有时会在熟悉的家里撞到墙角。但每次我喊“蓓蓓”,她依然会朝声音的方向努力走来,步子不稳,却从未犹豫。 她走后,我收拾她的东西:那条磨破的旧牵引绳、缺了耳朵的布偶、藏在沙发下的几颗零食。我把牵引绳挂在门边,恍惚觉得下次出门时,她还会从哪个角落跑出来,扒着我的腿要一起走。 朋友说,小狗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,而我们却是它们的一辈子。这句话在蓓蓓离开后,我才真正懂得。她用十五年,毫无保留地爱了一个并不完美的我。这份爱没有条件,不计回报,纯粹得像她第一次舔我手时的样子。 如今我把她的骨灰埋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。秋天开花时,整个院子都是甜的。我想,那大概就是蓓蓓留给人间的味道——小小的、温暖的、绵长的,像她曾给我的陪伴。 如果真的有彩虹桥,我希望她跑过去的时候,腿脚像年轻时一样轻盈。而我,会在这一头,慢慢地、慢慢地向她走去。 永远爱你,我的蓓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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